Time is an illusion. Lunchtime doubly so.
–Ford Prefect
青春只有一次,请不要绕行!
2008-02-24 03:46:24

生命、宇宙及一切 (十一)

@ mikel   类别: 巴别小鱼

第十一章

  嗵、嗵。
  嗡。
  “很高兴为您服务。”
  “闭嘴。”
  “谢谢。”
  嗵、嗵、嗵、嗵、嗵。
  嗡。
  “谢谢您让一扇简简单单的门感到非常愉快。”
  “愿你二极管烂光。”
  “谢谢,祝你愉快。”
  嗵、嗵、嗵、嗵。
  嗡。
  “很高兴为您打开……”
  “滚远点。”
  “……我也很愿意再次关上,因为我知道活儿干得不错。”
  “说了滚远点。”
  “谢谢您的聆听。”
  嗵、嗵、嗵、嗵。
  “呜。”
  赞福德不嗵了。他绕着黄金之心已经嗵嗵走了些日子,从没听过门对他说“呜”。他相当肯定现在也没有门对他说“呜”,这声音不是门能发出来的。太简洁了。另外,门的数量也不够,这声音像是成千上万人同时说“呜”,船上也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这事挺奇怪。
  这里很暗,飞船关闭着绝大多数非必须的系统,漂流在银河远端那荒芜的墨黑空间中。所以说到底是哪批成千上万人这时会完全出人意料地跑出来说声“呜”呢?
  他看看周围,看看走廊前面后面,全都在深深暗影之中。只有门极模糊的粉色轮廓在黑暗中灼灼发光,它们说话时还会脉冲两下。为了让它们别闪,他尝试尽了想得到的所有方法。
  没有光,这样他的两个头就无法相互看见。它们俩当下长得并不特别吸引人,虽然自从他观察过自己心灵后——那是个错误——它俩就这样了。
  那绝对是个错误。那是个深夜——没错。
  那天糟透了——没错。
  那时船上声音系统放着灵魂乐——没错。
  而且,没错,那时他有些醉了。
  换句话说,进行灵魂探索惯常所需要的所有环境都具备了,尽管如此,那仍显然是个错误。
  他独自静立在幽暗的走廊中,想着那一刻,哆嗦着。两个头分别向走廊两头望去,都认为该走的是另一头。
  他听着,但什么也听不到。
  只有刚才的那声“呜”。
  把数量那么大的一堆人带到那么远来只说一个字。
  他开始紧张地侧身朝舰桥走去,至少这样他能感到一切在掌控之中。他又停下了,他感到他不认为自己是个适合掌控的人。
  回想起来,那时首先震撼到他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有个灵魂。
  实际上,他以前多多少少总假设过他有个灵魂,因为他其它部件都不缺,有些甚至还有两个。但突然间真的碰到潜伏在内心的那玩意儿还是把他惊得不轻。
  然后他发现(这也是第二次震撼)相比他这种身份的人理所应当期待的精妙完美的样子,那玩意儿完全算不上那回事,这同样也把他惊得不轻。
  然后他想起他当下的确切身份,随之而来的震撼差点没让他洒了手中的杯子。他赶紧把整杯灌下去,以防万一。然后他又灌下一杯,来确认刚才那杯确实没出事。
  “自由。”他喊道。
  恰巧这时崔莉恩出现在舰桥上,对自由这个词发表了段热情洋溢的评价。
  “我适应不了。”他阴沉地说,同时灌了第三杯,让它去看看第二杯为什么还没有反馈回第一杯的情况如何。他犹豫地看着那两个她,觉得更喜欢右边那个一些。
  他从另一个喉咙倒下一杯,盘算着让它半路赶上前一杯,和它会师后一块儿让第二杯恢复正常,然后三杯一起去找第一杯,和它好好聊聊,唱个歌什么的。
  他感到或许第四杯没法完全理解这些,于是又派了第五杯去详细解释,派了第六杯去做精神支持。
  “你喝得太多了。”崔莉恩说。
  他两个头相互撞了撞,想要把四个她撞到一块儿去。他还是放弃了,望向导航屏,惊讶地发现居然有那么多星星。
  “兴奋和冒险真是刺激的玩意儿。”他咕哝着。
  “瞧,”她声音里带着怜悯,在他身边坐下,“你感到稍微有些失去目标了,这很正常。”
  他被她吓到了,他可从没见过谁坐在自己大腿上。
  “哇哦。”他又来了一杯。
  “你干了这么多年的任务结束了。”
  “我可从来没干过,我一直在避免干上这活儿。”
  “你还是干完了。”
  他深沉地咕噜了一声,就好像肚子里正在开热闹酒会。
  “我想是它把我干掉了,”他说,“现在,我,赞福德•毕博布鲁克斯,哪里都可以去,什么事都可以做。有艘全天下最棒的船,有个似乎能让事情顺顺利利的姑娘……”
  “顺顺利利?”
  “到现在为止,我对人际关系可不怎么在行……”
  崔莉恩眉毛一抬。
  “我,”他继续道,“就是这么个矛盾的家伙,能干任何想干的事,只不过一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停下了。
  “一件事,”他又继续道,“突然结束了,另一件就开始了。”与此相反的是,他又来了杯,用个难看的姿势滑下椅子。
  他睡着的那会儿,崔莉恩稍微翻了翻船上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里面有关于酒醉的建议。
  “醉吧,”它说,“好运。”
  它交叉引用到了关于宇宙大小和怎么来适应它的条目。
  然后她看到关于韩-瓦维尔星,某个古怪的假日星球,银河奇迹之一。
  韩-瓦维尔星大部分由极尽奢华的漂亮旅馆和赌场组成,而这些都是自然风化和雨水冲蚀的结果。
  这种结果的概率差不多有一比无穷大。几乎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形成的,因为所有对此感兴趣的物理学家、概率统计学家、流星分析家、诡异学家等等统统住不起那里。
  真吓人,崔莉恩想道。几小时后,这艘著名的白跑鞋飞船从天空飞下,缓缓减速飞向个色彩鲜艳的沙地空港,太阳炙热耀眼。飞船显然给地面带来不小的震动,崔莉恩很享受这一刻。她听到赞福德在飞船不知哪儿走来走去,吹着口哨。
  “你怎么样?”她通过内部通话系统说。
  “没事,”他朗声说,“非常好。”
  “你在哪儿?”
  “洗手间。”
  “你在干嘛?”
  “待在这儿。”
  一两个小时后,很明显这句话是正经的。飞船飞回天空,连门都没开一下。
  “哈嚯。”电脑艾迪说。
  崔莉恩耐心地点点头,敲了两三下手指,随后推上了内部通话系统开关。
  “我想这会儿你想要的应该不是勉强寻开心。”
  “应该不。”赞福德从他待着的地方回应道。
  “我想做些运动或许能让你好些。”
  “随你怎么想,我想。”赞福德说。
  “不可能的休闲”,崔莉恩随后坐下,随手翻起指南,这么个标题映入了她的眼帘。黄金之心正以极不可能的速度向不知哪里冲去,她一边抿着从营养饮料机里配出的没法喝的东西,一边开始看如何飞行。
  关于飞行,《银河系漫游指南》是这么说的。
  飞行,有这么一种技术,它说,或者说窍门。
  窍门在于把自己往地上扔,并且扔空。
  选个好日子,它建议道,试试。
  第一部分挺简单。
  只需要能用全身重量把自己扔出去的能力,以及不在乎会受伤的想法。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扔空的话,是会受伤的。
  大多数人没有扔空,而且如果他们方法真的得当的话,很可能会没有扔空得相当重。
  显然,第二部分——扔空——才是难点所在。
  问题之一是你必须意外地扔空。故意装着会扔空是没有好处的,因为你做不到。必须在半程时突然转移注意力,这样你就不会再想下落啊,地面啊,如果没有扔空会伤得多重啊之类。
  在刻意安排好的那一刻,把注意力从这三件事上转移开是桩臭名昭著的困难事。这就造成了大多数人的失败,并且最终对这项特别而激动人心的运动失去幻想。
  不过,如果你碰巧在那一刻转移了注意力,比如说,两条漂亮大腿(还可以是触手、伪足等,因物种和/或个人倾向而定),或者直冲飞着过来的炸弹,或者突然看见在旁边树枝上爬着只极其罕见的甲虫等等,震惊之下你会完完全全扔空,然后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上下震颤,看起来可能还真有点蠢。
  这一刻属于那种恰到好处的全神贯注。
  上下左右,左右上下。
  别管体重,只管飘,飘得高些。
  别管别人说的,因为他们这时不怎么会说有用的话。
  他们基本上会这样说:“我的天,你怎么也不会是在飞吧!”
  千万别信,不然这会突然成真。
  飘高些,再高些。
  试着做几个俯冲,幅度先小些,之后就可以直冲到树顶不喘气了。
  别朝人招手。
  几次之后你就会发现转移注意力变得越来越容易了。
  接下来,怎么控制飞行、速度、机动性等也就水到渠成。窍门通常在于别老想你想干什么,只要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还有怎么正常降落,通常总会弄得一团糟,尤其是第一次。
  为了能抓住转移注意力的关键一刻,你可以参加那些私人飞行俱乐部。那里雇着些奇怪的人,这些人会在那关键时刻从树丛后面窜出来,展示出奇怪体型以及/或者提出奇怪想法。
  真正的漫游者很少参加得起这些俱乐部,不过有些可能可以在那儿临时打打工。
  崔莉恩充满渴望地读着,但她不情愿地承认赞福德现在的心态还真不适合做那些列在“不可能的休闲”标题下的事情:学习飞行,或者爬山,或者让勃兰蒂斯沃根政府对份地址变更函有所反应。
  她把船开往冰雪世界:阿洛熙的赛尼卡,一个美得吓人也冻得吓人的地方。即使装备喷气雪橇和赛尼卡雪地犬,从里斯卡雪原长途跋涉到萨斯坦图的冰晶金字塔顶也绝非坦途。但那斯汀冰原,闪闪发光的棱山,以及远处飘然舞动的寒光——这塔顶的景致能一开始就把人脑筋冻结住,再慢慢把它释放到这前所未见的绮丽世界之中。比如崔莉恩,还真有点慢慢把脑筋释放到这前所未见的绮丽世界之中的感觉。
  他们飞入了低空轨道。
  下方就是冰雪美人阿洛熙的赛尼卡。
  赞福德躺在床上,一个头埋在枕头下,另一个玩填字游戏玩到了深夜。
  崔莉恩又耐心地点点头,数数字数到足够高后,对自己默念当下最要紧的事是让赞福德开口说话。
  她强行关掉厨房里所有的食物合成机,尽她所能做了份精致美餐:油光光的主食,甜香的水果,诱人的奶酪,上等的阿德巴兰酒。
  她端过去,问他是不是想说说话。
  “滚远点。”赞福德说。
  崔莉恩又耐心地点点头,数到个更高的数字,把托盘随手一扔,走近传送室把自己远程传输了出去,好离他远远儿的。
  她连参数都没调,根本不知道会去哪儿,她只是离开了而已——飘荡在宇宙中的一组随机点。
  “不论什么,”离开时她自言自语着,“都比现在这样好。”
  “干得也不错。”赞福德喃喃地自言自语,细想了一下,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他不停地在空空如也的走廊里跑来跑去,假装没有在找她,尽管他也知道她并不在。他装作没听到电脑不住的埋怨,它只想知道为什么要在它一对的终端之间放上小电子塞。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关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事都不会出。
  某晚他躺在床上——实际上现在船上一直都是晚上——决定振作起来,让事情稍微有点盼头。他猛地坐起,胡乱穿上衣服。他确定宇宙中肯定有人比他更可怜、沮丧和孤独,他决定去找那个人。
  路走了一半,他意识到那可能是马文,于是回到了床上。
  那么几个小时之后,他正在漆黑的走廊里一边嗵嗵走着,一边咒骂着心情欢快的门,他听到了那声“呜”。他紧张起来。
  他紧张地靠在走廊壁上,皱眉的样子就像个想用意念开螺丝锥的家伙。他把手指抵在壁上,感觉到了异样的震动。这时他能清楚地听到那些小小的嘈杂声,以及嘈杂声的来源:舰桥。
  “电脑?”他小声道。
  “唔唔?”离他最近的电脑终端用同样的音量说。
  “船上有人吗?”
  “唔唔唔。”电脑说。
  “是谁?”
  “唔唔唔,唔,唔唔唔。”电脑说。
  “什么?”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赞福德把某一张脸埋在某两只手当中。
  “欧,老天。”他轻声道,远远向着走廊前面舰桥的方向望去,那儿的嘈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明显。那儿还放着塞住的终端。
  “电脑。”他又小声说。
  “唔唔唔?”
  “我把塞子拿掉之后……”
  “唔唔唔。”
  “提醒我揍我嘴巴。”
  “唔唔唔,唔?”
  “哪个都行。一表示是,二表示不是。现在告诉我,危险吗?”
  “唔唔唔。”
  “危险?”
  “唔唔。”
  “干嘛不把‘唔唔’说两遍?”
  “唔唔,唔唔。”
  “哼唔唔。”
  他沿走廊往前挪着,就好象他更愿意往反方向大跨步走一样。确实如此。
  离舰桥门还有不到两码的时候,他突然恐惧地意识到门到时会很友好,顿时僵住了。他还没能关掉门那客客气气的声音回路。
  他泄气地靠回壁上,嘴里蹦出几个字,把另一个头吓了一大跳。
  他把自己狠狠摁到壁上,侧着身子继续走,尽他所能含着胸,不让它擦到力场非常、非常模糊的边缘。他屏住呼吸,庆幸还好前两天光躺在床上生闷气,而不是用健身房里的扩胸器来宣泄情绪。
  接着他意识到他还得说话。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用尽量快速尽量安静的语调说:“门,能听见的话,非常、非常安静地告诉我。”
  门非常、非常安静地嘀咕道:“听得见。”
  “好,这样,我过一会儿会叫你打开。你开的时候我不想听到你说你很享受,好吗?”
  “好。”
  “我也不想听你说我让一扇简简单单的门感到非常愉快,或者很高兴为我打开,或者你也很愿意再次关上,因为你知道活儿干得不错。好吗?”
  “好。”
  “我也不想让你祝我愉快,明白吗?”
  “明白。”
  “好,”赞福德紧张起来,“开门。”
  门安静地开了。赞福德安静地溜进去。门在他身后安静地关了。
  “你喜欢这样吗,毕博布鲁克斯先生?”门大声说。
  “我要你们想象一下,”赞福德朝着那群正转过来盯着他的白色机器人说,“我手里有把威力无比的冲杀爆裂枪。”
  一片生冷的寂静。机器人们用吓人的死鱼眼注视着他,纹丝不动。他们长得异常骇人,特别是对赞福德这种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它们的人来说。班丘大战史是银河古代史的一部分,而赞福德把绝大部分历史课时间都花在构想怎么和虚拟教室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姑娘干上一回了。由于他的教学机器是构想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它最后把自己所有的历史学电路抹去,放上了一堆完全不一样的点子。结果是由于功能退化,它被弃用改送入家庭使用,那个姑娘由于不经意地深爱上这台可怜的机器,跟着它一起走了。结果是:一,赞福德没能接近她;二,他没听到某段古代史,而这段内容现在对他来讲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惊恐地盯着它们。
  很难解释为什么,但他们平滑光亮的白色身体就像是那种齐整而冷静的邪恶的完美化身。不论是吓人的死鱼眼,还是死气沉沉的大脚,都显示着它们的设计宗旨:杀人。赞福德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刚才拆解了一部分舰桥后壁,在飞船内部重要设备中间拆出了一条通道。让赞福德进一步惊恐的是,透过设备残骸,可以看见它们正在挖向飞船核心,生于虚无的非可能性驱动的神秘核心——黄金之心。
  离他最近的机器人注视他的样子就好像在给他的身体、思想和能力进行彻彻底底的检查,一点都不放过。它开口说话时,它说的东西似乎证实了这种印象。先不说它到底说了什么,值得一提的是,赞福德是百亿年来第一个听到这些玩意开口的活有机体。如果他当初多关注关注历史课,而不是他的有机体,他也许会感到更加荣幸的。
  那机器人的声音和身体一样冷酷平滑、死气沉沉。甚至还带点刺耳的摩擦声,听起来就像它本身一样古老。
  它说:“你手里确实有把冲杀爆裂枪。”
  赞福德一时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顿时送了口气。他刚才在墙上托架上找到的东西确实是他想象中的东西。
  “对啊,”脸上浮出轻松的冷笑,带着狡诘的意味,“那个,我可不想让你想象力负荷过重,机器人。”有一阵子机器人什么都没说,赞福德意识到这些机器人显然不是来对话的,这取决于他。
  “我不得不注意到你们把船停在了,”某个头朝着某个恰当的方向点了一下,“我的船中间。”
  没人否认。它们不理会任何正常的空间行为,只是在它们想出现的地方让船物质化出来,也就是说那船现在卡在黄金之心上,就好象它们只不过是两把梳子。
  它们还是没有反应。赞福德心想他应该把他的那部分用问题形式表现出来,此次对话也许能进行下去。
  “……是吗?”他说。
  “是。”机器人说。
  “呃,好吧,”赞福德说,“那你们这些崽子在这儿干嘛?”
  寂静。
  “机器人,”赞福德说,“你们这些机器人在这儿干嘛?”
  “我们,”机器人声音刺耳,“为了金横木而来。”
  赞福德点点头。他晃了晃枪示意继续,机器人好像懂了。
  “金横木是我们在找的主键的一部分,”机器人继续道,“为了把我们的主人从班丘解放出来。”
  赞福德又点点头,又晃了晃枪。
  “主键,”机器人只是继续着,“在时空中碎裂了。金横木融合在你飞船的驱动设备里,它会再生作主键,主人会被释放,宇宙重整将继续。”
  赞福德又点点头。
  “你在说什么?”他说。
  机器人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上好似划过一丝痛苦,就像它觉得有点沮丧一样。
  “毁灭。”它说。“我们在找主键,”它重复道,“已经拿到了木柱、钢柱和塑胶柱。过一会儿会拿到金横木……”
  “不会的。”
  “会。”机器人表示。
  “不会的,那是我飞船的驱动。”
  “过一会儿,”机器人耐心地重复道,“我们会拿到金横木……”
  “不会。”赞福德说。
  “然后我们,”机器人严肃地说,“得去参加个聚会。”
  “欧,”赞福德吓了一跳,“我能参加吗?”
  “不,”机器人说,“我们要开枪打死你。”
  “是吗?”赞福德晃了晃他的枪。
  “是。”机器人说。他们开枪了。
  让赞福德惊讶的是,他倒地之前它们不得不又开了一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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