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y people would sooner die than think. In fact they do.
–Bertrand Russell
青春只有一次,请不要绕行!
2008-01-20 04:08:00

生命、宇宙及一切 (一)

@ mikel   类别: 巴别小鱼

第一章

  和往常一样,阿瑟•邓特清晨醒来时惊恐地大叫起来,他又记起了他到底在哪里。
  山洞里又冷又潮又臭哄哄,这都不打紧。最要命的是这山洞地处伊斯灵顿(1)的中心,而且两百万年之内都不会有巴士经过。
  这么说吧,就迷失而言,迷失在时空中是最糟糕的情况,阿瑟•邓特可以和你打包票,因为他在时间和空间上都被挪腾了一大截儿。至少被搬了地方就已经够你忙的了。
  他被困在了史前地球上。之前他卷入的一系列事件里,去了一些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古怪旮旯,别人不是把他当宝就是把他当呆瓜。虽然作为系列事件的尾声,他现在的生活非常非常非常地平静,他还是有些心悸。
  已经有五年没人把他当宝了。
  而自从他四年前和福特•长官(2)分手后,几乎再没见过一个人,也有四年没人把他当呆瓜了。
  除了那一次。
  那是两年前一个春天的傍晚。
  那时太阳刚落山,他正在回山洞的路上,发现云彩映射出诡异的闪光。他转身凝视,希望在瞬间爬上心底。援救。逃脱。遇难者的终极梦想——一艘飞船。
  他就这么看着,盯着它看,惊讶和兴奋交织。一艘长长的银色飞船静静穿过傍晚暖暖的空气,它的长腿舒展,平稳流畅得就像舞蹈一般。
  随着它渐渐着陆,原有的一点嗡嗡声也消失了,融入了寂静的夜幕中。
  斜坡放下。
  一束光线。
  一个高大的剪影出现在舱门口,走下斜坡,站在了阿瑟面前。
  “你是个混蛋,邓特。”它简洁地说。
  它是个外星人,外星味十足。它有着诡异的外星高度,一张扁平的诡异外星面孔,缝隙般的诡异外星小眼睛,垂下很多金色绳索的诡异外星领型设计,散发着明亮光泽的浅灰绿色外星皮肤。大多数灰绿皮肤种族要想带上这样的光泽需要大量锻炼,加以极昂贵的肥皂。
  阿瑟不知如何是好。
  它平静地盯着他。
  阿瑟先前的那点希望和恐惧转眼间已经被震惊所淹没,他脑袋里的各种念头轮番争夺着发声系统的控制权。
  “什……”他说。
  “那……嗯……唔……”他又说。
  “啊……啦……啥……谁?”终于说出来后,他陷入了带着错乱的静默中,这就是很久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说过一句话的后果,久到他记不起来。
  外星人微微皱了皱眉,查看了一下瘦长的手中的那块记录板。
  “阿瑟•邓特?”它说。
  阿瑟绝望地点了点头。
  “阿瑟•菲利普•邓特?”外星人利索地接着嚷嚷道。
  “啊……啊……对……啊……啊……”阿瑟确认道。
  “你是个混蛋,”外星人说,“彻头彻尾的蠢货。”
  “啊……”
  外星人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做了个诡异的外星记号,轻快地走回了飞船。
  “啊……”阿瑟失望了,“啊……”
  “别啊了!”外星人突然说。它走上斜坡,穿过舱门,消失在了飞船里。飞船门关上了。飞船开始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嗡声。
  “啊,嗨!”阿瑟大叫着,开始绝望地冲向飞船。
  “等等啊!”他叫道,“这算啥?啥?等等啊!”
  飞船起飞了,像脱去大衣一样摆脱了重力,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它径直扫过夜幕,照亮下方的云层。然后就不见了。阿瑟一个人被留在广邈的大地上,绝望地手舞足蹈。
  “啥?”他尖叫着,“啥?啥?嗨,啥啊?回来告诉我呀!”
  他一直又叫又跳,直到腿发软声音发哑为止。没人回答他。也没人听见他,没人和他说一句话。

  外星飞船已经轰鸣着飞向大气层外围,飞向将宇宙中极少的那些物质分割开的浩瀚虚空。
  飞船上带着昂贵肤色的外星人往后靠在了座位上。他的名字叫作被无限拖延的沃巴格。他是个有目标的人。他自己首先就会承认那不算个好目标,但至少是个目标,也至少能让他有点事做。
  说真的,被无限拖延的沃巴格是这个宇宙中极少数的永生者之一。
  生来就永生的那些人生来就知道怎么对待永生,但沃巴格不是。说实在的,他恨那伙心如止水的混蛋。对他来讲,永生是一起不幸的事故的后遗症,事故涉及到一台染了神经质的粒子加速器、一份液态午餐和两个橡皮圈。至于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不重要,因为至今还没有人能精确重复出当时的情况,很多人最后要么一副蠢像,要么死掉,要么一副蠢像地死掉,烦得很。
  沃巴格带着倦容合上眼,让飞船音响放上些轻爵士乐,他想,要不是是星期天下午的缘故,他该会搞定的,他确实该搞定的。
  一切开始的时候很有趣,他玩得很尽兴:生活充满激情,四处冒险,搞一些长期高收益的投资项目,总之命比别人都长就是了。
  最后,让他无法适应的倒是星期天下午。通常2:55左右,意识到已经把一天能洗的澡都洗完之后,那种厌厌的情绪就会开始蔓延。那时候不管把什么文字放在眼前,再怎么努力去看,总是一个字也读不进,也没法尝试用用所谓的革命性新型修剪技术。然后就这样盯着时钟指针无精打采地滑向四点,进入漫长昏暗的心灵下午茶时间。
  一切都开始走味儿了。旁人葬礼上逐渐见不到他的愉快笑容,他开始蔑视这个宇宙,尤其是宇宙中的所有人。
  于是他打定了主意。这么个目标能让他一直干下去,他有生之年都能一直干下去。那就是:
  他要鄙视整个宇宙。
  也就是说,要鄙视宇宙中的所有人。每一个人,一个接一个,按字母顺序排列(这一点他可是咬牙下了狠心的)。
  有时人们也会顶上两句嘴,说他的计划不仅仅是有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因为每时每刻都有人生生死死。他总是死死地瞪着那人,说:“人总能有梦想吧?”
  他就这么上路了。他的船上电脑能处理全宇宙已知的人口数据,并且计算出相应复杂而恐怖的航线。
  他的飞船逃逸出太阳系的内部轨道,打算借太阳引力将自己弹向星际空间。
  “电脑。”他说。
  “在。”电脑嚷嚷。
  “下一个?”
  “正在算。”
  沃巴格凝视着夜空,亿万计的微小发光点钻石一般点缀着无尽的暗夜,真是美极了。这些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在他的路线中,而且其中大多数他都要去上百万次。
  就像小时候玩的点线游戏一样,他想象了一下把所有发光点都连起来的路线图。他希望能在宇宙的某个位置,他的路线图看起来能拼出句非常非常粗鲁的话。

  电脑刺耳地嘟了几声,看来计算完成了。
  “福尔凡加。”它嘟道。
  “福尔凡加的第四星球。”它又补充嘟道。
  “预计航行时间,三星期。”它继续补充嘟道。
  “那里有种小型粘粘虫,”他嘟道,“属叽呱咕噜生物。”
  “我认为,”它补充嘟道,略停顿了一下,“你可以骂他们笨驴蛋。”
  沃巴格咕囔了两声,看了看窗外伟大的造物主。
  “让我打个盹,”他说,“我们接下来要经过哪些星际网络?”
  电脑嘟了几声。
  “考斯莫维、辛克皮克、赫布莱博。(3)”它嘟着。
  “还有什么片子我没看过三万遍的?”
  “没了。”
  “哦。”
  “有部《星际焦虑》,你只看过三万三千五百十七遍。”
  “放第二盘的时候叫醒我。”
  电脑嘟了几声。
  “好梦。”它说。
  飞船划过夜空。

  这时,地球上倾盆大雨,阿瑟•邓特坐在山洞里边拍苍蝇,边想他原本可以和外星人说些什么话,这一晚过得糟透了,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糟糕的晚上之一。苍蝇们也是。
  第二天他用兔子皮做了个皮袋,他想这里面能放些东西还算不错。

(1) 伊斯灵顿:Islington,伦敦北部的一个自治区。话说阿森纳就在这个区,熟悉的朋友应该记得酒吧老板提到过阿森纳。
(2) 福特•长官:Ford Prefect,原先的译文里没有提过这个名字的渊源。Ford Prefect是福特公司四五十年代产于英国的一款车,名字有点古怪。福特刚来地球时,他把汽车当成了主导生物,为他自己起了个常用名,为的是“不引人注目”,实际效果恰恰相反。
(3) 考斯莫维等:Cosmovid,Thinkpix,Home Brain Box,每个名字都和电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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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生命、宇宙及一切 (一)”已有2条评论

  1. 1
    Kay 冒了个泡: @2008-01-20,  16:12:00 

    这是什么啊?
  2. 2
    梅子 冒了个泡: @2008-01-21,  09:45:00 

    一本书,刚入手英文版比较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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